2017-6-12 《冒辟疆著<红楼梦>探源》
如皋红楼梦研究会
一、研读冒辟疆及其友人涉红诗文，寻觅研究冒辟疆著作《红楼梦》的钥匙。
诗歌是作者直抒胸臆的产物。诗歌的主旨就是要抒发某一种情怀，宣传某一种思想，造成一种舆论，去影响别人的思想和行为。纵观古往今来任何一部文学艺术作品，都不会是独立存在的，有关这部作品的一些信息，都会在他的另外一些作品特别是诗歌、文牍中传递出来，或流淌于唱咏诗句中，或浸润在往复尺牍上。这些诗句、文牍便成为人们考证、研究某人行踪、情感或某部作品的重要证据。
同样，研究冒辟疆著作《红楼梦》，离不开从他的和他友人的诗文中去寻找相关信息，以便得到更多直接或间接的证据，使冒辟疆著作《红楼梦》的研究更加科学，更加可信。如皋红学的研究者们在研究冒辟疆著作《红楼梦》的过程中，一开始便注意了潜心研读冒辟疆及其友人诗文，并从中发现了大量的涉红诗句或尺牍，且有不少意旨似明、手法又隐令人难以捉摸的诗文，而这些诗文又集中在“石头”与“朱楼”两方面，让人不得不与《石头记》（《红楼梦》）联系起来，从而作一番细致深入的探究。
二、 冒辟疆自言“嗜石如命，以石记事”。
冒辟疆嗜石如命的行为表现在其多部著作中。纵观冒辟疆一生，其嗜石近乎疯狂。少时探亲的道中，他泊舟拾石；秦溪蒙难途中、病剧垂死的卧枕上，他念念不忘他的奇石，即使在穷困潦倒、耄耋卖字的晚年，为藏奇石，他建茅庐，命其名为“匿峰庐”，并在此后常邀友人赏月吟咏于“匿峰庐”，留下无数篇“匿峰庐吟唱”诗章；他的友人们皆称匿峰庐为“伏虎、凤雏隐居之地”。而晚年的他则常居“匿峰庐”足不出户，整日著作不辍，自称：“十年来火焚刃接，惨极古今。独处仍手不释卷，啸傲自娱，每夜灯下写蝇头小楷数千字……只此十年，荼蘖苦境与老人澹忘乐境尽在。”
冒辟疆自谓嗜石的诗文。已经发现冒辟疆自谓嗜石的文字较早见于其《南岳省亲日记》中的记载：“舟子各拾小石，有五色光者，有峰峦层起者，有苔色绣错者，设供于篷窗，不减米颠袖中物。”“一路命童子争寻佳石，得白黑数座，大如卵而峦壑皆具，摩玩竟日。”（《冒辟疆全集》第336页）
冒辟疆直抒自己好石的文字是他在《赠云记》中的描写：“余之好石，如酒人之好酒，又如饮千日酒，沈酣不醒。……箕踞抚玩，时命一觞，颜其轩曰‘赠云’，更余名曰‘醉石’。”（《冒辟疆全集》第316页）
在《英石解愚》一文中他这样记述：“乙酉盐官蒙难后，余病剧，垂死枕上，作四诗永诀，末有‘此外更无堪击恋，英山朴树古巢云’。生平无他嗜，嗜在奇石、奇树。……家君粤东携归英石，瘦长九尺，峰如玉女。不愧廉史传家一片云也。余刍狗一切，独死不能此二物。”（《冒辟疆全集》第406页）
从以上几段文字中，可知冒辟疆从小到老***爱石恋石，而其最爱者有三：一曰“英山”；一曰“醉石”；一曰“玲珑”。
冒辟疆非但在诗文中爱石嗜石，他还将石头当作神圣之物筑庐以供奉，并将此庐题名为“匿峰庐”，匿者，隐藏也；峰者，山峰，顶点，奇石也；庐，舍也，寄也。匿峰庐，隐藏最爱之石庐舍也。仅此一行，可以看出冒辟疆是何等嗜石了。
冒辟疆可以将一切当作刍狗抛弃，唯独奇石、奇树二物不能舍去，且结庐以供，邀友吟诵，为什么？
这从在他《和同束先生七夕匿峰庐排律十五韵》中可以读出一些端倪来。他在这首诗中写道：“天机停玉女，鹤驾待仙郎。妙想通灵匹，穷愁接大荒。”
这里的“玉女”，让读者联想到前面冒辟疆将“英山”石形容为“玉女”的描写，而七夕的晚上，冒辟疆及友人们倚着“英山”石赏月，既赏玉女英山石，亦赏月宫玉女嫦娥。并由此情此景触发出他和友人们无限的奇思妙想，一句“妙想通灵匹，穷愁接大荒。”将冒辟疆灵感突发的渴念、无奈、遐想之复杂感情吟诵得淋漓尽致：玉女与仙郎还能相会，而自己与董小宛却天各一方，何不借玉女仙郎之苦恋，寄通灵宝玉之匹配，置茫无边际之时空，托补天遗石之口传，演绎出一部借风花雪月故事、传人情世相的巨著来！
玉女、仙郎、通灵匹、接大荒，《红楼梦》中的核心元素不都赫然而现了吗？这不正是《红楼梦》中的“绛珠仙草”林黛玉、神瑛侍者贾宝玉、大荒山无稽崖的通灵宝玉吗？这不正是冒辟疆隐语世人自己写《石头记》吗？天下能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由此，我们可以理解冒辟疆为何嗜石如命了：奇石，是他所有情感的寄托；奇石，是他灵感涌动的源头；奇石，更是他用春秋微词、史家曲笔倾泻胸中风云最安全的一片云石！
也许是天地造化，抑或是冒辟疆有灵，他的一块奇石历经四百年后，竟然现身于杭州西泠印社！2005年2月24日，《杭州日报》以“传说中董小宛闺中之物西泠印社相邀共赏”为题对此作了报道：“水绘灵石”是鉴赏会的主角之一。……这块属灵璧石的“水绘灵石”，高50.2厘米、横70.3厘米，曾经由明季四公子之一冒襄赏玩。后来，西泠印社首任社长吴昌硕先生从冒家后人手中获得，据说是喜欢得不得了，他亲手在石头上刻下了“山岳精，千年结，前归巢民后苦铁”，下镌“巢民长物”“缶庐”二印。此后在不断的搬迁中，“水绘灵石”一直跟随吴昌硕左右。20世纪50年代，昌硕先生后人又将灵石捐赠给了西泠印社（苦铁、缶庐皆为吴昌硕号）。
睹石思人，睹石思文，当人们看到这尊历经400年风雨沧桑的巢民长物“水绘灵石”时，难道不感觉到奇石在昭示着什么、证实着什么吗？难道不会联想到这块曾属匿峰庐主人的“水绘灵石”与《石头记》有着什么姻缘吗？
三、 冒辟疆涉红诗文。
除了上文所举“妙想通灵匹，穷愁接大荒。”诗句外，冒辟疆还在诸多诗篇及赋文中屡屡出现似乎涉及《红楼梦》的诗文。
《朴巢诗集》中有《水绘庵六忆歌》，冒辟疆在其中一首诗中写道：“水绘百年称隐谷，主人旧是先祖叔。先祖逸园临古潭，红楼碧阁枕东南。”
此中“隐谷”正是说明了水绘园的特征，明清易代时，冒辟疆将“水绘园”易名为“水绘庵”，隐逸在这里，故称隐谷，并称之为红楼碧阁，其意向所指十分明确。
在其《送王阮亭先生以仪部内召四首》其二中：“夜月书声摇画艇，春晴吟屐响红楼。”
又一个“红楼”出现，冒辟疆何以如此钟情“红楼”？
在 《同人集 九日扶病南城文昌阁登高同志狎至归演秣陵春再和羽尊长歌原韵》一诗中，冒辟疆回顾了自己适逢乱世、颠沛流离的一生，同时也写到了自己扶病秉烛著述的情境。诗句既叹国变离乱之恨，读来愤然，又抒老骥伏枥之志，令人感佩。诗曰：
兵燹壮岁朴巢毁，耄年水绘空人声。
六十年中糜心力，如今孑然余老氓。
今日城南楼上坐，回想极望难为情。
世上何者为我有？此楼与我何纵横？
不把朱萸问谁健，高歌只合对诸伶。
扶病秉烛我仍在，非久我亦留空名。
诗中的“非久我亦留空名”令人猜疑不透，似乎隐藏着难以喻世的隐情，为什么呢？此诗中的：楼上坐，难为情，高歌唱，对诸伶，扶病秉烛，挥毫纵横。都在告诉世人：他的这些境遇和愁情即使“扶病秉烛”他都会记录下来，既然如此，其事其情以及其名必然会随其文章传世，若非其文不可传人抑或其文不可署上真名，否则，他怎么会发出一句“非久我亦留空名”的慨叹呢？冒辟疆有什么文章不可传人？如若此文不可传世，他为什么又要“扶病秉烛”呢？既然如此，只能说明冒辟疆在这里告诉世人：此文可传，然而，我只能留下空名！可是，又是什么文章能传世而名不能传呢？是将真事隐去，而借‘通灵’之说而写成文章的空空道人吗？冒辟疆为后世留下了一个难以破解的谜团。
要破解这些谜团，首先还是从冒辟疆自己的文集中寻找。
冒辟疆著有《冒氏小品》一册，其中有《集美人名诗》20首，是将美人名字嵌在诗中，故名。读其诗，发现许多《集美人名诗》的名字在《红楼梦》中也曾出现，有些是在诗中，有些是极有寓意的花名，如芍药、杜若、断肠、梅花和银烛等等。最有趣的是，冒诗中居然有不少芳名与《红楼梦》的女性人物名字相同或曾经在《红楼梦》中出现：
其中：一 “浣纱江上木兰桡，轻拂莲花动细腰。那得轻鸿倩妙女，莺莺燕燕共逍遥。” “浣纱”是指西施，“莲花”古女名，《红楼梦》第六十一、六十四回分别有：“迎春房里小丫头莲花儿”；有“头白溪边尚浣纱”。
其中 ：三 “合德妖娆孰亚儿” 赵合德是汉成帝的宠妃。《红楼梦》中第二十三回中有“把那古今小说，并那飞燕、合德、武则天、杨贵妃的‘外传’，与那传奇角本，买了许多。”
其中：六 “雪儿为貌玉儿身，软弱兰香逼太真。况是亭亭方袅袅，蕙柔何日共迎春。” 太真是杨贵妃。《红楼梦》第五回中有：“一边摆着飞燕立着舞过的金盘，盘内盛着安禄山掷过伤了太真乳的木瓜。”贾迎春是“金陵十二钗”之一，《红楼梦》中的女主人公之一。
其中：九 “金凤衔来上彩云”在《红楼梦》中，彩云是王夫人的丫头之一。
其中：十一 “轻红拂面丽春知” 红拂是隋唐女侠。《红楼梦》第六十四回有诗《五美吟》，其中一首赞颂红拂。
其中：十七 “绿珠滴滴睡芙蓉” 绿珠、芙蓉是西晋美女。《红楼梦》第六十四回有诗《五美吟》，其中一首赞颂绿珠。
《集美人名诗》中最耐人寻味的是第五首：“绛仙弄玉在蓬莱，妙净玄机双凤来。欲驾彩鸾寻玉女，非烟非雾是阳台。”
诗中的“绛仙、弄玉、妙净、玉女”与“绛珠仙子、妙玉”是何等的似曾相识？而《红楼梦》中的：“彩鸾、绣鸾、彩儿、彩凤、彩霞、彩明、彩云”都曾在《集美人名诗》中出现或极似。
《集美人名诗》计20首，共嵌有212名美人名字。其中带“玉”字的芳名最多，有“弄玉、玉女、如玉、玉儿、玉环、玉箫、玉奴、玉英、紫玉和玉梅”，其次就是“春”字，有“采春、芳春、愁春、丽春和迎春”。而《红楼梦》中的男女主人翁名字均带“玉”字，成为全书的灵魂；其中重复最多的是贾府四春：元春、迎春、探春和惜春，则组成了全书“原应叹息”悲情隐线。
因此，读冒辟疆的《集美人名诗》中那些美人名字，既会让人产生有似读《红楼梦》的感觉。又会让人产生冒辟疆似乎是在为创作《石头记》中的人物构思谋篇的联想。如果说这些尽是巧合，实难服人。
冒辟疆在“房兴公摧妆诗五首”其一中有:“……真真自住真江上，容易心通绿绮琴。”的诗句，不禁令人想起《红楼梦》中的“佳人住在真真国”的故事及“真真国女儿诗”：“昨夜朱楼梦，今宵水国吟。岛云蒸大海，岚气接丛林。月本无今古，情缘自浅深。汉南春历历，焉得不关心。”从冒辟疆的“真真自住真江上”诗句到“佳人住在真真国”，再到“真真国女儿诗”，说是索隐也好，抑或是求证也罢，历史上能找到如此决然相同的诗文吗？
再对“真真国女儿诗”进行试解，更可从中看出这应是一首明朝遗老怀念亡国的叹词。诗可作这样的理解：“‘朱楼’影明，‘水国’影清，‘岛云’句疑谓郑成功在台湾。‘岚气’句疑指吴三桂入湘。第五句疑谓江山依旧。第六句疑谓忧乐不同。末两句感时怀古，说出心事。因他疑国初有藩属思故明者，故下文有‘竟比我们中国人还强’之语。”说是索隐也好，疑是考证也罢，只有如此解读，方能解释红楼作者为何要写出“真真国、朱楼梦、水国吟，岛云蒸大海，岚气接丛林”。如此隐晦艰涩、似云似雾诗篇的动机；而能写出“真真国女儿诗”如此诗句的人也应该是曾经写过有“真真国”内容的诗句，此人是谁？唯有冒辟疆！这当是冒辟疆著作红楼梦的直接证据吧？
在《附书邵公木世兄见寿诗后》中冒辟疆写道：“献岁八十，十年来火焚刃接，惨极古今。……独处仍手不释卷，啸傲自娱，每夜灯下写蝇头数千，朝易米酒。……只此十年，荼蘖苦境与老人澹忘乐境尽在。”（《冒辟疆全集》第893页）
冒辟疆70至80岁10年间，惨历磨砺艰苦，独自一人，啸傲自娱，每夜灯下蝇头数千，真的是为了朝易米酒吗？显然不是。那到底他写了些什么呢？不得而知。
冒辟疆怀念董小宛所赋的《金人捧露盘词》云：
“梦幻尘缘，伤心情动，莺莺远去，盼盼楼空。倩女离魂，萍踪莫问。扬钩海畔，谁证前盟；把臂林边，难忘往事。金莲舞后，玉树歌余，桃对无踪，柳枝何处？嗟嗟，萍随水，水随风，萍枯水尽；幻即空，空即色，幻灭全灵。能所双忘，色空并遣；长歌寄意，缺月难圆。”
读到此赋，会让人情不自禁地想到《红楼梦》开篇中写空空道人的“因空见色，由色生情，传情入色，自色悟空，遂易名为情僧”词句，不得不令人生疑：两段语境、用笔、情愫为何竟然如此相似？
冒辟疆还有：“染香才笔响难攀，百尺高松万仞山。从此流传同拱璧，断纨零墨洒人间。”
“卖字五狼偶成三绝”：
其一、偶发游山兴，聊为卖字翁。奇怀付老笔，莫漫此相逢。
其二、七十何所求，而况当八秩。渊明拙言辞，吾以托之笔。
其三、春蚓与秋蛇，虎卧兼龙跳。我愿识字人，放眼观其妙。
这首诗中第一、二首都写到了笔，写出“奇怀”付老笔、托之笔，从此流传洒人间。是什么神奇的怀思呢？作者没有明写。但在偶成三绝第三首中，作者告诉读者他运用了“春蚓与秋蛇，虎卧兼龙跳”的草蛇灰线笔法，伏笔于千里之外。并提醒读者：只有放眼观，才能观其妙。是什么文章写了什么事情让作者要如此曲折隐晦地去表达呢？更为令人叹奇的是“偶成”的第三首诗，与《红楼梦》中的开篇诗“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无论是结构、风格还是意境竟然如出一辙，能不令人生出“同出一人之手”的结论吗？这不正是冒辟疆留给后世破解其著《红楼梦》的钥匙吗？
诸如此类诗文还很多，这里不再一一列举。
四、 友人隐写冒辟疆著作《红楼梦》的诗文。
不仅冒辟疆直言嗜石如命，且有诸多诗文暗喻或直指他与《石头记》有关。在他友人的诗文中，亦有更多显露。现辑录几首如下。
赵而忭在《己亥冬日同高玄中游水绘庵即席次其年元韵》中写道：“不言魏晋事，惟注乱离情。”华亭周积贤在《同人集》卷三悼亡诗中吟道：“西园罗翰墨，东壁吐光芒。”香山白梦鼎在《同人集》“小言简寄巢民先生奉觞”中则更明白地咏叹：“古之深沉人，往往困翘魉。硕果蟠石根，海日扶桑长。我思君子心，千春在天壤。五岳方寸宽，七湘咫尺广。著书藏名山，***传吾党。”许承宣在《同人集》卷五“赠辟疆先生”中如此描述：“朱楼怨断三秋葛，白雪歌停十里烟。”宗元鼎“赠辟疆先生”一诗中有：“旧史又添清士传，前朝留得看花人。”又一次出现“朱楼”，并喻新著为“清士传”，喻冒辟疆为“前朝留下的看花人。”
邵阳李倩在《同人集》“恭祝辟翁老年台七十初度”中赞道：“朴巢主人冒辟疆，雄才跋扈气飞扬。腕走蛟龙挟风雨，胸罗星斗吐光芒。” “腕走蛟龙挟风雨，胸罗星斗吐光芒。”雄才跋扈、文气飞扬的冒辟疆，70高龄仍笔下风雨胸罗星斗，新著的华章光芒四射，这不正是友人们对冒辟疆著作《石头记》的直接反应与由衷的颂扬吗？
长期生活于水绘园中的、冒辟疆待如亲生儿子的友人之子陈维崧在《同人集》“奉祝巢翁老伯七寿华诞”中写道“唤来淘洗半生憾，听去打散前朝悲。”盛赞他的巢翁老伯之作，为他淘洗去半生憾恨，打散了亡国之悲，替他倾吐出心中积压已久的、不吐不快的不平之气。
冒辟疆的密友、同为明末四公子之一的方以智在致巢民的《合山栾庐诗·寄冒辟疆》一诗中则说得更加明白：“弹指何论二十年，竹关出手更凄然。今伤两地风吹木，影对三生水是田。漫说白毫藏兔窟，各教黄口弄狮弦。一场翻尽关山曲，痛杀人间不许传！”
方以智真冒辟疆密友也，他深知冒辟疆所著之书隐有绝大之事，故特严厉嘱咐冒辟疆“痛杀人间不许传！”
方以智在为冒辟疆担心！什么事让方以智在为冒辟疆担心？
究竟是什么“十分艰难”的曲子让冒辟疆一场翻尽？
又究竟是什么“书”，让方以智需要这般郑重其事地嘱咐冒辟疆秘密藏匿而不许传人？
《同人集》吗？不是！
《朴巢诗选》吗？不是！
《影梅庵忆语》吗？也不是！
那么，究竟是什么呢？这里面大有文章可做！
而方诗中的“弹指何论二十年”，又与《红楼梦》中“二十年来辨是谁”相似相对；
“今伤两地风吹木。”之句则类同《红楼梦》中“自从两地生孤木”之句。
更有“影对三生水是田。”之句亦似于“西方灵河岸上三生石畔有绛珠仙草。”
总之，方诗中多处诗句均似与《红楼梦》有关，有待深究和探讨。
“婉转以附物，惆怅而切情”。倪元璐在《朴巢诗序》中如此评价冒辟疆的诗词。这不正是对冒辟疆写作风格与技巧的精湛概括么？而婉转曲折、惆怅情切又恰恰是《石头记》独特的隐写技巧。
雍州刘增林在写给冒辟疆的诗中说冒辟疆教他如何写文章并附小注于诗后。诗曰：“时披肝胆言提耳，说到文章血印心。 （原注：老伯语余云：‘好文字是心头一滴血。’其言可贯金石。）”
冒辟疆的好友、诗人佘仪曾在《巢翁先生荣寿长句奉祝》一词中则有这样的词句：“……鲁连功业，平原豪举，谢公丝竹，中年后，总英雄，自写生前照，也须识得斯人，命壑于舟，经纶不小。”
鲁连，即战国时齐人鲁仲连。奇伟倜傥、智勇双全、德才兼备，一个融会贯通、多元并存的综合体，一个富有个性和传奇色彩的人物。
平原，即赵胜。战国时期四公子之一，司马迁称之为“翩翩浊世之佳公子”。他礼贤下士，门下宾客至数千人。
谢公，东晋政治家，军事家谢安，官至宰相。史上著名的淝水之战以八万兵力打败了号称百万的前秦军队的总指挥。
佘仪曾将冒襄喻为古之三贤，可见友人心中的冒辟疆是何等的英雄俊杰！在词中，佘仪曾还明白地告诉世人：冒襄中年以后，开始撰写自己一生的自传。可查遍冒辟疆全集，并无其自传。而最能反映冒辟疆所处历史背景、最贴近冒辟疆风雨人生、文字中与冒辟疆诗文相同、相近、寓意相似处最多的古代著作则唯有《红楼梦》一书。由此，可以这样说：无论是冒辟疆著作了《红楼梦》，还是《红楼梦》中溶进了冒辟疆、董小宛元素，毋庸置疑的是：冒辟疆与《红楼梦》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从这里去理解，即可知冒辟疆“自写的生前照”应当就是《红楼梦》。
再看清代邓林梓的《匿峰庐记》，对冒辟疆修筑匿峰庐的原因及其生活景况作了记述。文中说冒辟疆家住在水绘时，“……摈影人间，追思前辈手书郑重谆谆商榷之意，把茆为盖，挂席为门，绳枢瓮牖，廑蔽风雨，赋匿峰庐诗以明己志，以谢故人。”“……家益贫，无余资以缚帚年。丁巳春，逼古稀，负土葬九十老母毕，阅五月，而别构匿峰庐。学农不足，学圃有余，绿蓑青篛，所以晦其身；收视返听，所以藏其神。离尘埃，返天真，其取义匿峰庐也。”（《同人集》853页)
读此段文章，不仅仅让人知道冒辟疆构建匿峰庐之因，了解了他在隐居匿峰庐中晦其身、藏其神、离尘埃，返天真，赋诗明志、以谢故人的故事，不更应从“把茆为盖，挂席为门，绳枢瓮牖，廑蔽风雨”的描述中，又一次看到与《红楼梦》中的“茅椽蓬牖，瓦灶绳床，其晨夕风露，阶柳庭花” 如出一辙的文笔吗？
1678年，冒辟疆与余怀、叶奕苞等同人聚会，在《梅花·和淡心原韵》的组诗中深切怀念小宛，诗云：“影梅黄土三生恨，追忆当年合断魂”。叶诗有“生怕朱楼玉笛风”“隐居水绘成香国”之句。又是“三生恨”“合断魂”“朱楼”“隐居”“水绘香国”等字句再次出现，能不令人想起《红楼梦》中相似情境的描写吗？
总之，从冒辟疆及其友人诗文中屡屡出现的：匿峰庐，英山石；通灵匹，接大荒；红楼碧，称隐谷；怕朱楼，玉笛风；水绘园，成香国；朱楼怨，旧史传；护绛纱，响红楼；瑯琊壁，前朝悲；二十年，风吹木；影三生，合断魂；蟠石根，扶桑长；生前照，不许传，藏名山，传吾党；读书人，观其妙；绛仙弄玉，妙净玉女，真真佳人住真江等诗句来看，红楼一现再现，奇石缀满通篇。前朝旧史悲怨，隐笔草蛇灰线。这些绝非无意或偶然，而应是冒辟疆著作《石头记》春秋微词、史家曲笔的实证！
其实，所谓索隐也好，所谓考证也罢，除了一些连所谓专家权威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所谓“铁证”之外，能考证、索隐出“曹雪芹”及其他作者说有如此多而直接且无可置疑的诗文证据吗？回答，当然是否定的！
我们有研究者也发现《红楼梦》所述一些景物、地域方位等与冒辟疆诗文何其类似：
例1，冷香、暖香
众所周知，《红楼梦》中宝玉和黛玉是大观园中的叛逆者，两人一起读书，一起长大，意气相投，互为知己。但贾母、王夫人却更加喜欢四面圆通的宝钗，有意将宝钗许配宝玉，他们认为，宝钗和宝玉才是天生的一对。
黛玉妒宝玉与宝钗的“金玉缘”。 《红楼梦》第十九回中写道一次黛玉问宝玉：“我有奇香，你有暖香没有？”宝玉见问，一时解不来，因问：“什么暖香？”黛玉点头叹笑道：“蠢材，蠢材！你有玉，人家就有金来配你，人家有冷香，你就没有暖香去配？”宝玉方听出来……
冒辟疆作《戊申三月三日吴门游山行八首》，其中“三十年前曾屡过，天水园亭绿可唾。敦彝篆籀古纷披，美人香草情何那。朅来空谷孤人琴，只有青山不曾破……檐际山根横冷香，抝铁盘铜坚古性……有女如云中妇艳，烟视媚行双玉倩。深深拜佛款款行，澹墨新茶笼素练，输他暖玉不曾香，咒杀桃花无此面。杳然一去千山春，云起车回惊复见……”
上述诗作写出冒辟疆30年前曾在此地数次游览，还记得当年的美人香草 ……30年后重游故地，山水景色依然，但已物是人非……行走途中，看到有漂亮的妇人“深深拜佛款款行”，想起当年和那人的玩笑语“输他暖玉不曾香”，然而“杳然一去千山春，云起车回惊复见”，看着远去的妇人和车马，当年携姬游玩的情景，仿佛在眼前。
再看《戊申仲春重过锡山三忆诗》中第一首《忆壬午春与亡姬董小宛欢饮锡山下》“蕉叶从来酒不胜，与卿沽饮兴飞腾。黄金叵罗酌不醉，白玉玲珑松可憎……咒桃人面喜初縆……”第二首《忆壬午春亡姬坚欲归余时五木在几祷神后一掷得全六即用全六诗为首句》“三十六宫都是春，美人深拜问良姻。斩新一掷成抛散，绝色全身有鬼神。鹃梦夜残空宛转，药房春杳忆横陈。天荒地老歌长恨，好忏应为再世因。”第三首《忆乙酉冬至后蒙难庚生履险还里时亡姬侍药舟中重泊锡山下》。这三首诗是冒辟疆专为怀念董小宛而作。与《戊申三月三日吴门游山行八首》几乎为同一时间所作，只不过前八首，我们不知他游的是吴门哪座山，怀念的是哪位美人，而《戊申仲春重过锡山三忆诗》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了读者。冒辟疆深深地怀念亡姬董小宛，30年一直不能忘怀。
《红楼梦》中有“冷香”“暖香”之说，冒辟疆诗词中亦写“冷香”“暖香”。这样冷僻奇巧的语言在两书中都有出现，而且董小宛历来被一些红学家认为是黛玉的主要原型之一。由此可见，《红楼梦》与冒辟疆渊源颇深。
例2，白海棠
《红楼梦》第三十七回，讲贾宝玉远房侄儿贾芸巴结上贾琏、凤姐后，谋得一买办花草的差事。一日在门口遇上贾宝玉，贾芸自愿拜宝玉为干爹，自称干儿子。阴历八月后的一天，“天气暑热”，贾芸给宝玉写了一封信，并送来两盆白海棠。信中说：“父亲大人万福金安……因忽见有白海棠一种，不可多得。故变尽方法，只弄得两盆。大人若视男是亲男一般，便留下赏玩。……”比贾宝玉还大四五岁的贾芸，为了巴结贾宝玉，竟称其为父亲大人，真是可笑之至。而因白海棠，大观园里的公子哥、大小姐们吟咏白海棠，继而成立了海棠诗社。
无独有偶，冒辟疆也有一首《咏白秋海棠》：“自昔娇红惜断肠，何来皎皎发孤芳，清秋小读谢庄赋，明媚平分虢国妆，玉砌夜凉殊寂寞，纱窗露浥更凄凉，金衣蛱蝶如相过，悞恋何郎是旧裳。”
两位作者都咏白海棠，是为白海棠稀有而为之。海棠，它的根茎嫩嫩脆脆，枝干繁多，盛开时一朵朵小花娇艳欲滴，它的枝叶也是红中隐绿，绿中隐红，很有观赏性。海棠花是我们如皋再普通不过的花儿，确是在暑热天盛开至秋天。不知什么时候，花籽悄悄地落入土中，也不知什么时候，它就会从土中自发长出来，无须多大的地方，无须你精心照料，它都会高高兴兴地自由生长着。不过，“白海棠”这个品种，还是比较稀罕的。
但是，《红楼梦》的作者见过“白海棠”，他写出了大观园里的公子、小姐们因“白海棠”而吟咏，继而成立“海棠诗社”。《冒辟疆全集》中冒辟疆也《咏白秋海棠》，说明他也见过白海棠，或许是他家中的稀罕之物。两位作者都见过极稀罕的“白海棠”。这倒真巧了！笔者认为“白海棠”之说再次证明了冒辟疆与《红楼梦》关系比较密切。
例3，蕉鹿梦残前事远
看到《冒辟疆全集》之《丁酉中秋后四日陈其年方田伯吴子班刘王孙同两儿雨宿秦淮寓馆即席限韵》（两首），其一：“交态惊看异世新，流连风雨只斯人。诸君合共连床被，顾我深渐折角巾。蕉鹿梦残前事远，雪鸿孤寄此身贫。莫言今夜难酬昔，受电甘霜一寸尘。”
我们从前言已看出，作诗时间于丁酉（1657年）中秋后第四天，冒辟疆与他的两个儿子禾书、丹书以及陈其年等一干朋友住宿秦淮寓馆，其时正下大雨，闲来无事所作。
他在诗中写了什么呢？原来他来秦淮不由触景生情，如烟往事便浮现在眼前，其时小宛已病故六年了。故地重游，冒辟疆邀大家齐聚一堂，即席限韵。诗中当然离不开秦淮往事，他诗中所说的“蕉鹿梦残前事远”的意境，我们不妨去《红楼梦》中探寻。
前文所说《红楼梦》第三十七回中，由吟诗“白海棠”吟出了个“海棠诗社”。还是在这一天，大家商量起诗社的事。黛玉道：“既然定要起诗社，咱们都是诗翁了，先把这些姐妹叔嫂的字样改了才不俗。”李纨道：“极是，何不大家起个别号，彼此称呼则雅。我是定了‘稻香老农’，再无人占的。”探春笑道：“我就是‘秋爽居士’罢。”宝玉道：“居士，主人到底不恰，且又累赘。这里梧桐芭蕉尽有，或指梧桐芭蕉起个倒好。”探春笑道：“有了，我最喜芭蕉，就称‘蕉下客’罢。”众人都道别致，黛玉笑道：“你们快牵了他去，炖了脯子吃酒。”众人不解，黛玉笑道：“古人曾云‘蕉叶覆鹿’他自称‘蕉下客’,可不是一只鹿了？快做了鹿脯来。”众人听了都笑起来。
“蕉叶覆鹿”，《列子·周穆王》中记述郑国有个樵夫打死了一只鹿，恐人看见，急忙藏在隍（无水池）中，覆之以蕉，哪知过后忘了所藏的地方，便以为是一场梦。这里黛玉是用“蕉下有鹿”来打趣探春。
《红楼梦》中的黛玉讲“蕉叶覆鹿”的典故由来，而冒辟疆在诗中说“蕉鹿梦残前事远”，这是冒辟疆对生活中所经历往事的真实表述。
例4，真真国、真江
《冒辟疆全集》第273页，《房兴公摧妆诗五首》，其一:“采采芙蓉秋水浔，佳人解佩意何深。真真自住真江上，容易心通绿绮琴。”这首诗好像是说:一个名叫真真的佳人住在真江上，在绮丽的秋水边采采芙蓉……
而《红楼梦》中的“真真国”，讲的是宝钗的堂妹宝琴因探亲来到贾府。这一天，宝钗谈起也要邀一次诗社:“……四个诗题，四个词题，每人四首诗，四阕词。……要把一先的韵都用尽了，一个不许剩。”宝琴笑道:“这一说，可知是姐姐不是真心起社了，这分明难人。若论起来，也强扭的出来，不过……我八岁时节，跟我父亲到西海沿子上买洋货，谁知有个真真国的女孩子，才十五岁，那脸面就和那西洋画上的美人一样，也披着黄头发……有人说他通中国的诗书，会讲五经，能作诗填词，因此我父亲央烦了一位通事官，烦他写了一张字，就写的是他作的诗。”众人都称奇道异。
宝钗又向宝琴道:“你若记得，何不念念我们听听。”宝琴方答道:“记得是首五言律，外国的女子也就难为他了。” ……宝琴因念道:“昨夜朱楼梦，今宵水国吟。岛云蒸大海，岚气接丛林。月本无今古，情缘自浅深。汉南春历历，焉得不关心。”众人听了，都道:“难为他！竟比我们中国人还强。”
冒辟疆诗词中有一个名叫真真的佳人住在真江上，而《红楼梦》中也有一位佳人来自“真真国”。
再看《红楼梦》第十六回中，赵嬷嬷与凤姐的一段对话:“……赵嬷嬷道:嗳哟哟，那可是千载希逢的!那时候我才记事儿，咱们贾府正在姑苏、扬州一带监造海舫，修理海塘，……”凤姐忙接道:“……那时我爷爷单管各国进贡朝贺的事，凡有的外国人来，都是我们家养活。粤、闽、滇、浙所有的洋船货物都是我们家的。”
“姑苏、扬州一带”，我们从这句话中分析，也就是从苏州到扬州的沿海一带。其实，如皋从有史记载以来就被称为“扬州之域”，至明朝时称扬州府如皋县。《红楼梦》中说“贾府在姑苏扬州一带监造海舫，修理海塘”，也就是在如皋东边一带海边，当时如城至海边直线距离也就二三十里。冒辟疆的父亲冒起宗，崇祯元年戊辰（1628）进士，曾任南京吏部考功司的主事，崇祯六年转郎中，后来外放到山东兖西道、粤东高肇道等地任佥事，崇祯十七年正月，漕运紧急，又起用为山东按察司副使，督理七省漕储道。那么“监造海舫，修理海塘”必是他任内所管之事。少年冒辟疆耳濡目染，这些事都变成他的创作素材写入书中。
《红楼梦》中所写“真真国”的佳人竟然能吟咏出“昨夜朱楼梦，今宵水国吟”，而冒辟疆诗词中也出现了名叫“真真”的佳人住在“真江”上，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这不就是《红楼梦》的风格吗!
“真江”有吗？“真真国”有吗？没听说过。笔者思了又思，想了又想，猛然大悟，冒辟疆的“真江”，确是真江。一条真正的大江———长江。“真真国”也有，那就是“昨夜今宵”都在上演“朱（红）楼梦”的“水国”———冒辟疆的家园“水绘园”。而冒辟疆的家乡如皋正是位于“真江”的水边上，亦是位于《红楼梦》中宝琴所说的“西海沿子上”。
从以上四点，也不难看出，冒诗与《红楼梦》结缘颇深，也许是冒诗被《红楼梦》作者所欣赏，也许是冒辟疆就是《红楼梦》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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